Dr.顾

顾衍庭。



退休了。

©Dr.顾
Powered by LOFTER
 

[铛麦]One Minute

考完试溜达出来。

第一天。
不得不说公司的员工福利还是充满了人道主义气息的。
至少这一切发生以前我和同事已经收拾好了一切,带着比较重要的资料躲进了地下安全屋。
可是说实在的,躲过了核弹和活下去还是差了很多,这一点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第三天。
我主动提出了离开,上司没有阻拦我,只是在我提出带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物资时他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
——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的地位还不如一摞机密文件,如果留下,我一定属于被迫选择死亡的第一梯队。
再次踏上公司门前的大马路的时候我意识到这场生存游戏比我想象中的艰难了不少,之前现如今交通工具除了避雨是不可能有别的用处了。我得看程序员极度缺乏锻炼的双腿才能去到自己的目的地。
更重要的是,我压根没有目的地。
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五天。
事实证明人在极度困倦的时候求生意识空前好用。
我甩掉了那几个追着我,或者说我的食物的人,不知不觉就到了这片区域。
虽然建筑物基本倒的差不多了,但我的大脑清晰的告诉我,铃铛家在这附近。
只要是相对可信任就行了,我不在乎,我需要睡个安稳觉,哪怕他把我的食物打劫三分之一都行。

谢天谢地,我没记错。
铁门打开后与他对视的一瞬间我就知道一时半会儿我又得救了。
没了?没了。
之后我就断片了,突然松懈下来很容易这样。

第七天。
根据铃铛口述,我大概闷头睡了一天两夜。可是我醒来的时候还是浑身疼,不过他已经帮我包扎过了,所以一切还好。
我把这一周的经历和外面目前的情况跟他大致交流了一下,可是他除了往我嘴里塞一些高热量高脂肪的食物,就只是感叹我脑子被炸傻了。
我心说你才被炸傻了,高热的食物我吃了也不长肉纯浪费,再说我要是不从公司离开指不定就被领导带头吃了。
他不让我打他,还笑。
所以他在笑什么,我不明白。

第十二天。
铃铛杀了人。
我眼睁睁的看着他把消防斧抡在了那个人的身上,像是梦游一般重复着自己的动作,却很快冷静下来。
——我已经接受杀人这件事的合法性了,半个月前我还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不过我宁愿相信他是为了保护我,而不是因为枯坐太久发了疯。
最终我还是没忍心拦着那个小孩子带走一部分的食物和水。尸体我拖到了门外不远处,希望它们能有点别的用处。至于那惨状,我一点也不想回忆。
收拾好一切的时候他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紧了斧子指关节泛着青白。
没事了。
我抱住他希望这样可以给他一些安慰,所幸他没有拿着消防斧帮我切腹,而是丢下它抱住了我。
有那么一会儿我觉得我是想和他一起活下去的。

第十四天。
我们的物资不够了,包括食物和医疗用品。
铃铛说他想出去搜寻一下周边可能有的物资,我不同意,可他压根不听我的。
这已经是第二周了,四周的幸存者过得不见得比我们好。连他都会开始莫名其妙的陷入狂躁,那那些人呢。
这个时候人和饿狼摆在一起说不定可以战个平局。
其实我的中心思想是,他至少应该带我一起去。

第十五天。
铃铛执意要去,而且始终拒绝我跟着。
理由是他死了我还可以活下去。
可是我死了他也可以活下去,我是这样认为的。
他说我的饭量小,压根是胡搅蛮缠。

第十六天。
他和我约定好敲门的暗号,然后出去了。
铃铛将铁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自己压根没有想象中那么冷静,这一切全都基于“真红美铃铛在我身边”这个条件。
接下来的几天或许会变得很艰难。

第十七天。
他带的食物比他说的少了很多。

第十八天。
我觉得先疯的可能是我。
铃铛走之前给我留了纸和笔,可是我也不知道这些东西留着有什么用。
出门之前贴在冰箱上写写“晚饭在冰箱里记得自己拿出来热一下再吃”?
拜托,现在哪还有冰箱用。
在我把它用来写遗书之前我决定随便写点什么。
笔被我握在手里很久,或许很久吧,我唯一能做出的事就是写下他的名字。
真红美铃铛。
嘿,有趣,我的手不会颤抖到握不住笔了,这是好事。

第十九天。
真红美铃铛。
真红美铃铛。

第二十天。
有人来敲门,可是不是他。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我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幸好这个时代没了基础电力系统这个安全屋也没有窗户,又是几下拍门声之后没了下文。
我一夜都没有睡,很丢人的,我突然意识到前些个和他呆在一起的日子里,我忘了我怕黑。

第二十一天。
他回来了。
我的脑内已经没有了之前任何一种抱怨恐惧或是别的什么。
能够紧紧抱住他就很好了,这种实感,比什么都要来得有用。
然后他就这样在我怀里失去了意识,好在只是过于疲倦,没有什么伤口在身上。
他带回来很多东西,几乎都是宠物用品。
但至少,我们可以活下去了。

第二十二天。
铃铛是傍晚醒过来的。
我之前清点物品的时候看到了他在外面时写下的东西,本打算嘲笑一番来着,结果他直接把笔记本上我写满了他名字的那张纸翻了出来。
——。
很多东西哏在了嗓子眼里,这种感觉并不好。我偏开视线抿紧了嘴唇只希望他能快点忘掉。
然后铃铛很大声的笑了起来。
半个多月过去了,我还是不明白他笑的原因。
就像我不明白写他的名字为什么能冷静下来一样。

第二十四天。
这年头土狗也会敲门了。
鉴于这种灵长类动物的特性,我们决定收养它。
铃铛拒绝了Pony这个洋气的名字,非要叫它Tom。
行吧,唉,你叫Pony。
于是这个土……中华田园犬,就用猫的名字留在了家里。

第三十天。
铃铛带着Tom出门洗澡的时候手上还拎着带血腥气的消防斧。虽说遛狗还带武器在上个月属于特殊人群的爱好,今天我是觉得理所应当了。
趁着他不在的时候我打开了那台收音机,尽管杂音依旧大的要死我还是确信我听到了什么。
我摸索着调了调频道,最终听清了广播的内容。
救援队来了。

第三十一天。
再三确认之后我把消息告诉了铃铛。
他没比我冷静多少。

第三十三天。
我想了想,如果可以活着离开,就把Tom养起来。
铃铛也是这么想的。
狗只有一条啊,总不能切来了养吧。
干脆你我和狗就像现在这样一直一起住下去吧。
他是这么说的,我就同意了。
那天晚上屋里唯一的行军床宽绰了不少。
早知道相拥而眠暖和就不该像两个dt一样生怕肢体接触。

第三十七天。
铁门上的敲打声再次响了起来。
三短三长三短。
我应该不会听错,这些声音我等了太久了。
绿色的防护服映入眼帘的一瞬间我发现自己的泪腺已经默默退化得不成样子。
我和铃铛和Tom都没得辐射病,所以我们可以一起安定的生活下去了。
晚上我坐在自己的床上发了半天呆,然后抱起枕头去找铃铛。
希望安置中心的人不介意Tom睡在我的床上吧。